“新月派”成员的“罪行”与国立青岛大学校长的辞职风波

3 1月 by admin

“新月派”成员的“罪行”与国立青岛大学校长的辞职风波

“新月派”成员的“罪行”与国立青岛大学校长的辞职风波
作者丨张家豪1930年国立青岛大学建立后,杨振声校长将其在北平结识的几名“新月派”故友聘为教员。按以往记叙,“新月派”教员是校内学阀,素日干与校务,致使学生在1932年夏主张对立,而杨振声则被指为“乱用私家”,并在校内“大同盟派”及“何思源派”的架空下与数名“新月派”布景的教员相继离任。但实际上1930年代的国立青岛大校园内教员联系和洽,杨振声离任的原因首要在于学生运动及政府方面的压力,并无来自教员的“架空”,而所谓“大同盟派”亦属捕风捉影,这种派系之争的传言首要出于学生抵挡战略的需求以及学运首领晚年的回想。本文出处:《近代史学刊·第21辑》,马敏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10月版。近代山东高等教育开展缓慢,省内榜首所国立大学——国立青岛大学直至1930年秋刚才建立。校园规划有限,可是“科研勤勉,校风朴质,温古崇新,无学术门户之见”,各教职员一贯联系融洽。不过1932年6月,部分学生因不满校方修改学则而主张罢课罢考,此次对立持续两个月,导致杨振声校长辞去职务,多名教员离校,青岛大学(以下简称“青大”)遭受不小冲击。依据部分当事人的回想,“六月风云”首要针对“新月派”教师对校务作业的干与,一同触及校内“大同盟派的赵太侔”、“山东教育厅长何思源派的杜光埙”与“新月派”的内战;“赵太侔跟何思源一同把杨振声挤走,赵太侔就当了校长。那种社会,你不挤掉他,你也呆不下去。”不过,学生与“新月派”教员以及杨振声自己的争辩原因为何?所谓“大同盟派”、“何思源派”与杨振声的内战又是否存在?这些是否为杨振声离任的原因?以往学人在谈论杨振声以及青大“新月派”时重在叙说其办学实践和日常活动,触及杨振声辞去职务的原因以及校园内部的派系问题时往往语焉不详,或直接引证上述当事人的说法后简略带过。本文将对青大内部派系的缘起、互动以及杨振声离任的具体原因进行具体整理和查询。“新月派”进入青大自1920年代以来,媒体对学界拉帮结派的官僚化倾向不无讥评,特别关于长时间操作北大的“太炎弟子”颇多诟病。因而某位学人一旦被论敌冠以某派系的“喽啰死党”,简直如蚁附膻,避之只怕不及。所以,鲁迅不得不再三弄清自己绝非“某籍某系”,顾颉刚宁可上任于教会大学,也尽量避免与同学故交搭档,避免招尤纳侮。但一般来说,其时文艺界及教育界为便当起见,常习惯于将某些社团或报刊同人统归为“某某派”,即便社团内部各人定见情绪不尽相同。国立青岛大学建立后,闻一多、梁实秋、陈梦家、方令孺、费鉴照等学者先后来校任教,他们即所谓的“新月派”教员。其时学生中心还流传着“新月派包揽青大”之类说辞,王林即王弢,李林即李仲翔,两人是1930年代青岛大学的学运首领。可见其位置之高。那么青大校内的“新月派”之名从何而来?这与他们此前的阅历有关。“新月派”最早得名于徐志摩、胡适、丁西林等人于1923年在北京主张建立艺术团体“新月社”(社名源自泰戈尔的《新月集》),社员以《现代谈论》及《晨报》各种副刊为言辞舞台,宣告新诗、政论、散文或译作,倡议自由主义的政治情绪和“为艺术而艺术”的发明理念。闻一多留美时期,在纽约与赵畸(字太侔,北京大学毕业生,时在哥伦比亚大学研讨戏曲,下一任青大教务长)相识,两人1925年6月结伴回国后,一同参加创建北京国立艺专。恰在此刻,闻一多因向《现代谈论》投稿而结识该杂志修改杨振声,两人成为老友,随后闻一多又参加新月社。1926年1月,闻一多在致梁实秋信中称“时相过从的朋友以‘四子’为最密,次之则邓以蛰、赵太侔、杨振声等。国家主义的同志中有一般人也常到我家里开会,新月社每两周聚餐一次”。四子为朱湘、饶孟侃、杨世恩、刘梦苇。同年4月,闻一多、杨振声、徐志摩兴办《晨报·诗镌》,《诗镌》停刊后,闻一多与赵畸续办《晨报·剧刊》,杨振声、梁实秋均曾为《剧刊》供稿。不久,北京教育界迸发“八校欠薪”风云,各校学潮不断,政治形势日趋严重,闻、梁、赵、杨四人先后离京。1928年3月10日,《新月》杂志在上海首刊后,徐志摩、闻一多、梁实秋先后担任主编,闻一多还将其在南京第四中山大学(即后来的中心大学)的学生费鉴照和陈梦家的文章引荐给《新月》宣告。闻、梁二人的政治及学术情绪,充分反映了新月社成员的遍及取向。闻一多早年是急进的民族主义者,对共产主义持对立情绪。留学美国期间,他与老友梁实秋及部分我国留学生曾在芝加哥集会谈论,“以为现在国家的危殆的境况,不愿侈谈天下一家或国际主义的崇高理想,而宜活泼主张国家主义(nationalism),厉行自由民主之体系,支持人权,主张国家倡议从农业社会进而为工业社会,对立以阶级奋斗为起点之共产主义”,终究与会诸君建立一个松懈的团体“大江会”,“崇奉大江的国家主义”。“大江”即标志我国之巨大悠长。回国后,闻一多仍然坚持此情绪,并与我国青年党人交游频频。在写给梁实秋的信里,他称中共党人为“赤魔”。梁实秋晚年曾回想,“一多关于国家主义者与共产主义者的抵触与奋斗,虽非活泼领导的分子,可是确曾躬与其役”。闻一多对阶级奋斗观念和共产主义者的架空一贯持续到抗战后期。1927年1月,梁实秋在《复旦旬刊》创刊号宣告《卢梭论女子教育》,梁以为男女在“天然”上就是有不同的、“不平等”的,所以现代人即便主张女子经济独立、能够做“时尚女子”、能够经商从政,即便女子在这方面比男人做得还好,“她已失去了她的女子特性”。该言辞在上海文坛激起轩然大波,鲁迅1928年1月起接连在《语丝》宣告《卢梭和食欲》、《文学和出汗》、《拟豫言》等文章指斥梁实秋,鲁迅老友郁达夫也在《北新》半月刊宣告《卢骚传》、《翻译阐明就算辩论》等文章,暗示梁“多读几年卢骚的书再来批判他罢”。尔后直到1930年代中期鲁、梁及两边支持者又为“文学的阶级性”、“硬译”等问题论争不断,由学术争辩开展到意气之争,互相进犯对方“拿苏俄卢布”、“资本家的乏喽啰”。梁实秋的“论敌”,并不只鲁迅一人。梁氏留美归国后,致力于宣扬其师白璧德(Irving Babbitt)倡议的新人文主义理论,对时下部分文人颓丧溃烂的日子方法较为不屑(首要指郁达夫等发明社成员),他以为:“在咱们我国‘文人无行’已成为一句成语,假道学的口吻当然令人讨厌,真荒诞的行为岂是应得鼓舞的?”缘此,1927年春梁实秋在上海编《时势新报·青光》,以漫画方法进犯张竞生的《性史》,梁实秋以为此事并非针对张自己,而是“其时冒张先生之名而印行的《性史》有十几册之多”,而且上海不少小报,“不是鸳鸯蝴蝶,就是初级趣味”,亦是《青光》的批判政策。但张竞生对此大为不满,遂在自己主编的《新文明》月刊上以极下贱之辞进犯梁氏。此外,梁实秋的论争文章大多宣告于《新月》,而胡适、罗隆基也在该刊宣告打击一党专政、倡议自由民主的文章(后收入《人权论集》),引起国民党当局不满,不久《新月》便被逼停刊。尽管梁实秋对自己被归为“新月派”感到啼笑皆非,梁实秋后来在台湾回想,“新月派”这一顶帽子是“自命为左派的人所制作的”,他们不过是一同办杂志的一伙人,并非一个有安排有一起主张的团体。但在1920—1930年代,《新月》杂志同人与发明社、左联及国民党当局都“结下梁子”,备受进犯。直到抗战时期,梁实秋与左翼文人(他称之为“左翼仁兄”)仍不断发作争辩。1928年,闻一多经王世杰之邀来到武汉大学任文学院长,不过武大在1930年夏迸发学潮,闻一多成为被进犯的政策,无法辞去职务赴沪;正在上海任教并主编《新月》的梁实秋,亦堕入沪上文坛的舌战,不胜其扰。此刻,两人的故友杨振声被任命为新建立的国立青岛大校园长,正在沪为校园物色教员,在杨氏力邀下,闻、梁携手来青,别离掌管青大中文系与外文系的教研业务。两人与随后到校的方令孺、陈梦家、费鉴照等教员,之前均与新月杂志社有或多或少的往来,被学生称为“新月派”教员。闻一多、梁实秋、杨振声在京沪各地的阅历,多少影响到三人对青大教员的甄选及治校风格。杨振声虽非新月社同人,但一贯与“新月派”及“现代谈论派”诸君交好;另一方面,杨振声与鲁迅素无友谊,与左翼文学家团体坚持必定间隔。杨振声的成名作——小说《玉君》得到“现代谈论派”成员陈源的高度赞誉,后者称之为“我国新出的最有价值的书11种”之一;而鲁迅并不认同《玉君》“说假话才是小说家”的叙事方法(但对杨氏其他著作如《渔家》则予以嘉赏)。1930年冬,废名想在青大谋一教职,托恩师周作人致信杨振声求情,此前周作人曾向杨振声引荐杨晦被婉拒,便不想再碰钉子,又写信给俞平伯请其帮助。1931年1月,俞平伯在清华大学也收到废名的求助信,但他直接劝其打消去青执教的主意。学人多以此事证明杨振声聘教师“不徇私情”,但废名素与“语丝派”人士过从甚密,加之脾气乖僻,难免不为杨振声所喜。与此一同,赵少侯、沈从文等早年《语丝》的“论争政策”——《现代谈论》撰稿的学者却接连被杨氏聘请,闻一多也将自己的老友及学生招徕至校。“新月派”教员在青大校园威望甚高,不只校长杨振声、教务长赵畸与他们联系密切,全校教职员亦大多倾向“新月派”。他们秉承之前新月社倡议的治学理念,强调为学术而学术,主张学生应埋首书桌、悉心学业,不该过多进入政治、介入社会业务或党派活动。1931年7月,青大举行第23次校务会议,针对“每学年必修学科有三门不及格,或全学年所修学科有二分之一不及格者”怎么处理一事展开谈论,教职员中梁实秋等三人主张开除之,但经举手表决后,终究议定“每学年必修学科有三门不及格,或全学年所修学科有二分之一不及格者,留级一年,四年中留级两次者,即令其退学”。此规则实施不到一年,1932年4月校园第43次校务会议,又将该条学则改为“学生全年学程所修学程有三种不及格或必修学程二种不及格者,令其退学”。此外,1931年末青大学生赴南京示威归来后,闻一多曾主张开除示威学生首领,尽管终究并未履行,但“新月派”教员严峻的治学情绪亦可得窥一斑。国立青岛大学杨振声劳累“新月派”杨振声长校期间,青大早年迸发三次风潮。榜首次是1930年末对立鉴别证书事情,因为教务长张道藩找来军警干涉,很快停息下去;不过,据次年青大参加对立“学分淘汰制”罢课活动的学生印发的《驱闻宣言》所讲,张道藩离校后曾表明告诉军警者为闻一多,这成为学生责备闻一多的另一项“罪过”。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各地学生对国民政府的退让政策深感不满,相继赴京示威对立,青大全校学生当年末亦突破各方阻遏奔赴南京示威。梁实秋回想道:

北方学生一批一批涌向南京,在南京也造成了缤纷的气氛,咱们镇定查询以为是不必要的,可是咱们无法压服学生不这样做。学生团体中显然有所谓左倾分子在操作操作,一同校园里新添了几个学系,其间教员也颇有几位思维不很平允的人物在从中煽惑。在校务会议中,咱们抉择开除为首的学生若干名,一多慷慨陈词,以为这是“挥泪斩马谡”,不得不尔。

杨振声怜惜学生的爱国热情,但又感难以向政府告知,便自动呈请辞去职务,后在教育部挽留下持续长校。他并未决然开除示威学生,仅仅将几名学生首领以公告的方法记过完事。但闻一多和梁实秋在校务会议上处理罢课的严峻情绪引起部分学生不满,成为1932年6月学运中二人的“罪行”之一。1932年4月,校方修改学则,对学年课程不及格者予以重罚。此项决议方案引起学生对立。在部分左翼学生看来,校方是“诡计开除大批前进学生,而且逼着一般学生死读书而无暇关怀国家大事”。此刻,学运首领将奋斗锋芒指向“新月派”教员,指出“新月派”早年对学生借阅书本严加约束:

(“新月派”)除了在讲堂上推销反动透顶的英美资产阶级毒品以外,还用“焚书坑儒”的方法,撤销图书馆里极有限的几本马列主义的英文著作和中文的左翼文艺书刊。图书阅读室里本来有一部左翼刊物《新文艺》,这一期上有马雅可夫斯基《谈诗》一文的译文,支部用它作为培育赤色大众的兵器,遽然有一天不见了,党团员以为保藏起来了,就问图书馆办理员。图书馆办理员说是被馆长梁实秋查看出来制止出借了。她而且指着堆在屋角的其它被制止借阅的革新书本叫党团员看。

1932年5月,学运首领在上海左翼文学刊物《文艺新闻》发文,称青大现在完全被“新月派、民生派等国家主义者所控制”,学生在校园贴出壁报,对立“新月派”在图书馆内“清书”,将鲁迅、蒋光慈等人的著译著作“不下二百余种完全清出”,但“新月派小说家沈从文和诗人陈梦家冒雨来看了之后,不到一个钟头,壁报就被撕去,替代的是吓的‘训令’,校园当局调遣一批喽啰同学私自查询办报的人,新月派所实施的自由主义德谟克拉西,原来如此!”杨振声遭到来自政府和学生的两层压力,5月初赴南京辞去职务,之后回北平静养。闻一多受校务会议托付,来北平劝说杨氏回校,杨、闻回青后,校中流言四起,称闻一多北上是“逃走的”。学生在罢课示威之余,还印发《驱闻宣言》,宣称闻一多“征引了很多私家及其徒子徒孙,并连某某左右其手围住杨振声校长”。梁实秋曾回想,罢课学生在教室黑板上画了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旁写“闻一多与梁实秋”,还题了一首对立闻一多的“新诗”:

闻一多,闻一多,你一个月拿四百多,一堂课五非常钟,禁得住你呵几呵?

闻一多上课有“呵呵……”的口头禅。闻一多深感无法,在给饶孟侃的信中诉苦:

现在办校园的事,提起来真令人心疼,我现在只求能在这儿教学混碗饭吃,院长无论怎么不干了……我与实秋都是遭对立的,咱们的罪名是“新月派包揽青大”,我把陈梦家找来当个小帮手,他们便说我乱用私家,闹得梦家简直不能安身……你在他处若有方法最好,青岛千万来不得,正因你是不折不扣的新月派……在这儿我两人简直是自顾不暇了,实秋的系主任与图书馆长也非辞不行,没想到新月派致之害人一至于此!……大风潮又来了,正写信时,学生提出五项要求给校长限三日答复。其间一项是图书馆买书应不限任何派系,各种书都买。这又是为新月派而发的,因为早年已有过新月派包揽图书馆的烦言。

6月底,因未得到满足答复,大部分学生在王弢等人带领下宣告罢考。而此刻学潮针对政策已不只仅闻、梁,杨振声与教务长赵畸在部分学生眼中也已成为庇护“新月派”的爪牙,必欲逐之而后快。罢课学生宣告《全体学生否定杨振声校长并驱赶赵畸、梁实秋宣言》,称杨振声“职长青大,于兹二年,善政不闻,过错彰著,消耗公款,乱用私家”,赵畸则“平居无建树之功,遇事起糟蹋之念”,梁实秋“与闻一多狼狈为奸,操作校务,欲以新月派一手包揽青大,对职务不谋尽忠,对学生唯取压榨”,特别痛斥赵、梁在上年末处理赴南京示威学潮时的严峻情绪。能够必定的是,这次风潮,事前有中共青岛市委和青大地下党学生俞启威、王弢、李仲翔等人的周详策划,从偶然对立开展到团体罢考,均在学生首领的方案中。俞启威1931年秋考入青大后,与中共党员王弢成为老友,两人协作主张海鸥剧社从事文艺活动。从《全体学生否定杨振声校长并驱赶赵畸、梁实秋宣言》的主题和文风以及当事人过后回想看,其虽宣称代表“我青大全体同学”,但应该出自李仲翔或王弢手笔。闻一多、梁实秋之所以被罢课学生针对,拖累杨振声一起遭到打击,关键在于“新月派”教员严峻的治校风格以及对左翼文明的架空情绪,同关怀国运的学生发作极大抵触。其实,“新月派”教员素日在校园里与搭档及大部分学生共处无碍。杨振声时期的三次学潮,教员中根本无怜惜罢课学生者,而学生中亦不乏“新月派”的拥趸。梁实秋在青大授课极受学生欢迎,以至于学生联名劝挽其赴北大任教;闻一多被逼离校前,也有不少门生如冉昭德、臧克家、王先进、许星园、李桂生等为其送别。其实,当年青大校内有《新月》布景的人,亦非铁板一块。沈从文经新月派主干徐志摩引荐至青大任讲师,但其在教员中较为边缘化,而沈氏发明的小说《八骏图》因有挖苦闻一多和梁实秋之嫌,导致几名同仁对沈不满,此种景象在当年青大教师团体中极为罕见。关于图书馆“清书”问题,最早传达此事的,就是青大学生投在《文艺新闻》里的那篇文章,连鲁迅也有所耳闻,但梁实秋晚年否定了“封杀鲁迅著作”的风闻,只供认将书架上的“初级黄色书刊”取去刊出。当然梁实秋出于个人偏好,确曾收购大批莎士比亚著作及相关研讨书本,因而有学者以为梁有无清空鲁迅著作及左翼书本之举动,直到现在都是一桩“迷案”。不过外文系学生郭良才当年可从图书馆借到柔石的《旧时代之死》、叙说日本社会主义者日子的小说《爱情与牢房》以及打击资本主义制度的小说《密探》等书,或可直接证明梁实秋并未铲除左翼书本。因而“新月派包揽青大”之辞,首要反映了“新月派”与青大部分急进学生关于“革新救国”抑或“安心学业”两种取向的不合。其时的急进学生多奉鲁迅为精力导师,鲁迅对“新月派”人士的打击天然会对青大学运首领发作耳濡目染的影响。俞启威考入青大前曾是前上海南国社成员(南国社闭幕后,其成员多参加左翼戏曲家联盟),他来青后与“剧联”领导人之一的赵铭彝(也是前南国社首领)取得联系,隐秘建立“剧联”青岛小组。而海鸥剧社所演剧目多为“剧联”成员著作,可见上海左翼文明运动对青大学运的影响。学潮停息后,闻一多、费鉴照、陈梦家接连离校,梁实秋则在杨振声劝说下留在外文系持续任教,但为“避嫌”起见,辞去了图书馆馆长职务。数十名学生被“鉴别”后开除(包含李仲翔及王弢)。而杨振声在被学生指为“乱用私家”,遭到进犯后,接连三次向教育部递送辞呈,终得同意,赴北平编纂教科书。新月派部分成员所谓“大同盟派”架空杨振声前文提及的“大同盟派”,又称“孙文主义大同盟”或“中山主义大同盟”,是北伐前国民党中心党部北京政治分会建立的一个松懈安排。1920年代北京政局动乱、经济穷困,校内学术与言辞环境日趋恶劣,不少学生怜惜革新,参加国民党。国共协作今后,在北京的不少国民党青年党员(多为学生)标榜完全遵循三民主义的政治主张,对立共产党的阶级奋斗思维,建立“孙文主义大同盟”。“大同盟”以郭春涛、王振钧等北大学生为代表,支持丁惟汾、王乐平(国民党北京履行部委员)、路友于、顾孟余(北大教务长)等党内大员。该社团成员遍及各省(以山东和湖南人最多),一度多达数百人,首要活泼于华北和长江流域。1926年后,大同盟成员逐步分解,路友于等人虽与共产党为敌,却也同国民党内的“西山会议派”和“CC系”冰炭不洽,对立蒋介石的“清党”和“撤销农工运动”,因而被“CC系”分子指为“准共产党”。1928年后,跟着丁惟汾在南京政府逐步失势,“大同盟”成员星散,大部分参加改组派。赵畸(1889—1968),字太侔(一字海秋),山东益都(今潍坊青州)人,1907年进入烟台实艺学馆专习英文,在此期间经丁惟汾、王乐平介绍参加同盟会山东分会。民国建立后,赵畸参加国民党,1914年考入北大英文系,在校期间成为闻名的无政府主义者,与黄凌霜、袁振英等人主张建立实社。大学毕业后回山东省立一中任英文教员,不久与杨振声等考取山东官费赴美留学。1925年回国后,赵畸在闻一多当校长的北京国立艺专任教并在北大兼课,其间与杨振声、闻一多等青大兴办人过从甚密。1925年后,在京大学教师纷繁南下,赵畸则远赴广州任国民党中心青年部秘书,参加准备广州中心美术学院。北伐军占领武汉后,赵畸在陈友仁手下任外交部秘书(此刻闻一多在武汉政府下的总政治部短期作业),一年后转赴南京。1928年“济南惨案”发作后三天,国民党山东省党务辅导委员会在泰安建立,赵畸任省党部常委。尔后赵畸曾受何思源之邀入职省教育厅,并短期兼任过省立一中校长及省立试验剧院院长。1930年国立青岛大学建立后,赵畸担任教务长。赵畸为“大同盟派”成员的说法,出自当年学运人物以及教员家族的回想,难免搀杂一些意识形态和个人爱情颜色。尽管丁惟汾与赵太侔同为山东籍国民党员,丁又是赵的“伯乐”,但现在尚无史料证明赵畸参加过“孙文主义大同盟”。若回到当年语境,其实不少史料反而证明,不只青大教员中心并无“大同盟派”,即便杨振声与赵畸二人亦无私怨。他们皆有山东—北大—留美的阅历,回国后在北京一起为《晨报》修改副刊并撰稿,又一同参加筹办青大。杨振声长校的两年间,与赵畸、邓初(校医)住同一阁楼。杨、赵不只作业上协作无间,暗里亦经常与教职员酒聚。青大同人大多好文且嗜酒,“健饮之名几闻全国”,黄际遇时任青岛大学理学院院长。查《黄际遇日记》,青大教员有时乃至一周七天均有酒会。杜光埙(总务长)也是酒桌常客,省教育厅厅长何思源亦经常自济南来青赴会。1932年“六月风云”后,青大被教育部闭幕整理,罢课学生大部分在“鉴别”后被开除。杨振声辞去职务得到教育部同意,随后杨氏致信梁实秋,主张赵畸继任校长一职:

现在有两种重要问题,一为省府尴尬,一为教员问题,关于省方,太侔若肯担任,协款及其他,皆可作为担任时先决条件,较弟为易(弟不能再有条件也)。省方若不愿除销大学,其条件必易处理;若志在除销,弟归亦为无益,徒自取辱。……弟在平与青相同,一同可稍张望省府对此开展怎么。

在写该信之时,杨振声已“一同有致太侔、之椿一信,劝太侔为校长,之椿为教务长”,他暗里曾对梁实秋说:“校长一职必定要让太侔,因为关于他正在进行中的婚事将有决定性的助益。”所谓“婚事”指赵畸其时正在寻求戏曲艺人俞珊(时任青大图书办理员),“之椿”即吴之椿。按《黄际遇日记》所记,赵畸顶替杨振声长校后,各教员仍然酒会不断,杨振声还曾屡次返青与赵畸及其他教员畅饮畅谈;此外,1947年国立山东大学(即国立青岛大学)复校后,在北京大学任教的杨振声还曾受邀担任山大北平校友分会会长。因为“孙文主义大同盟”成员在1930年左右已星散各地,在青大校内并未结合为所谓“大同盟派”,即便将赵畸牵强归为之前北平“大同盟派”之列,他与杨振声之间亦无内战,校园面对的困难首要在于省政府方面的压力。 从左至右,别离为闻一多、王统照、杨振声、梁实秋、苏雪林、萧红、萧军、沈从文、老舍、赵太侔、洪深。杨振声的辞去职务本相由上述剖析可知,杨振声不太可能是被捕风捉影的“大同盟派”挤走,而是还有缘由:一是杨振声与省政府之间的对立。本文开端告知的所谓“何思源派”便是省政府方面的实力。尽管现在尚无史料证明杜光埙与杨振声“争权”以及杜氏是否归于“何思源派”,但青大校方与省政府确真实经费及校园政策方面存在较大不合。青大在法理上属国立大学,校长任免权归教育部,后者却一贯对其疏于照顾;青大大部分经费由省政府担负,而省方却无法插手校园办理,校内人事变动及开展规划根本由校务会议及教授会担任;再加上省主席韩复榘非蒋介石嫡派官员,与南京政府同床异梦,这种局势导致中心政府、山东省政府及青大校方之间构成多重张力,也使青大历任校长(特别杨振声与赵畸)在筹措财路方面面对许多阻难。尽管在杨振声任职的两年间,省政府一贯如数供应青大经费,但两边的争辩一直存在。归根到底在于韩、何重视“本省教育”(包含中小学、师范、职业教育等)而杨重视“大学教育”,特别杨振声与何思源联系奇妙。杨振声长校的两年,“大学设在青岛,而省教育之重心在济南,虽中心交通尚便,而声气难免隔膜,削减彼此间商讨之益”,何思源以为青大已然首要由省政府供资保持,则须回馈本省教育。杨、何二人职务、情绪、观念不同,屡次因经费与校园开展规划发作龃龉,杨振声逐步萌发去意。16年后,杨振声供认“我就为这称号的地方性太大(尽管我是山东人)而辞去职务了”。这一说法得到梁实秋文章的印证。梁实秋晚年回想,杨振声曾对其泄漏“辞去职务的首要原因是与省方不恰”,“今甫曾很奇妙的称誉何思源,说他长于当官。当官就不能不坚持官的情绪,私家间友谊所能发作的效果天然就有其限度了,今甫属名士类型,与官场中人不行能狼狈为奸”。二是频频迸发的学潮使中心、省政府对青大学生行为极为动火,乃至计划停发经费;而学生更是寸步不让。在规划最大的“六月风云”中,学生开始将锋芒指向闻一多、梁实秋等“新月派”教员,不久又指向杨振声自己,并以罢课罢考相挟制,要求杨振声辞去职务。所以构成政府责备杨振声办理不力,学生以为杨振声“庇护”新月派的局势。杨振声夹在中心非常尴尬,且不被两边了解。在此两层压力下,杨振声干脆辞去行政职务而回到北平教学。因而,杨振声在校内所面对的压力首要来自学生一方,而非赵畸、杜光埙等教职员的架空。总归,青大的派系之争并非在教职员内部,校内虽有“新月派”教员的存在,但他们与其他教员并无对立和内战,其首要对立者为左翼学生,由此拖累杨振声辞去职务;而校内更无“大同盟派”一系。杨振声离任的真实造因,其真实于学生进犯“新月派”时搀杂着对杨振声“乱用私家”的不满,以及无可避免的来自省方的压力。所谓“新月派”与“大同盟派”之争导致杨振声离任的传言,是罢课学生出于奋斗战略的考量所作的宣扬文字,不无夸张颜色。本文原载于《近代史学刊·第21辑》,原标题为“青岛大学‘新月派’、‘大同盟派’与杨振声校长的辞去职务风云”,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授权刊发。作者丨张家豪摘编丨吴鑫修改丨张进校正丨翟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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